我为什么做天使投资?
我为什么到处鼓吹天使投资?客观上讲,我到现在真正投资的公司并不多,投资额也并不大,而且还没有一个成功的例子,都还处于早期阶段。所以,其实我不是纯粹的天使投资人,我之所以给自己挂上这个头衔到处讲,是为了把一些理念传递出去,一方面让更多人了解风险投资,另一方面让更多的创业者真正理解风险投资。
其实我做所谓的天使,有点像导师,投着投着我还是忍不住跳进去,又跟企业搅和到一块儿了。
我觉得国内其实非常缺天使投资。为什么美国的天使投资很多?不是说美国的有钱人多,我不认为谁有钱谁就叫天使投资。现在中国有钱人确实也多了,但是有钱不等于企业能做成功。Google、苹果背后的天使投资人都是在硅谷混过来的,他们至少有三个共同点:第一对产业了解,才能规划方向;第二,至少干过企业,知道创业是怎么回事,能够给创业者一些很具体的指点;第三要有很好的人脉关系,要跟VC混熟,要找到下家,给创业企业融到钱。
在硅谷,很多天使投资人本身就多次创办过公司,也卖过公司,或者把公司做上市,或者自己就是一个上市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这样的人投资初创企业才真正能提供帮助。如果仅仅给这个初创企业一点钱,任它自己成长,这个企业的成功率一定非常低。
硅谷有很多人不断创办公司,然后又出来做投资人,指点别的企业,这种游戏规则就有了传承。但是中国没有这个传统,没有人传承这个东西,每个企业好像都要靠自己摸索,所以成长都特别慢。
我今天做天使投资,帮助小企业成长,就不会把3721所走过的路再让它们自己摸索走一遍,至少能缩短一半的时间。如果越来越多像我这样的人出来,不仅把所挣的钱投入企业再循环,而且把做企业的经验——到50人的阶段应该怎样做,到100人的阶段怎样做——教给他们,可能再过10年,经过不断的循环、过滤,你会发现在中国可能有几百个甚至上千个像我这样的人在运作和指导企业,中国高科技产业的发展就会取得一种链式反应的效果。
可惜今天这种人不多,像陈天桥、丁磊有经验,但是他们要运作自己的企业,不可能指点别人。在美国这样的人特别多,大部分公司并不是上市了,而是卖掉了,这个比例远远高于上市的。很多人像我这样卖公司,卖完了没事干就做投资,特别是做早期的投资。
当年关于苹果的著名故事是,他们撞见了一个人,刚卖了公司没事干,听朋友说,有两个小伙子做了一台个人电脑,他看了看给这两个小伙子先开了一张几万美元的支票,先应付他们这个月发工资,然后坐下来帮他们写计划书,接着打电话帮他们找人,找VC过来投钱,VC进来再去招人,所以他们的循环发展很快。
原来我办3721,公司从5个人扩大到50个人,用了差不多快两年。然后由50人扩大到100人,差不多又用了一年,每多50人用一年。当时我还请教过金山的雷军,他给过我很多指导,因为雷军做金山时间也很长,积累了很多经验。他告诉我,公司每扩大一次规模,对它的组织架构、管理风格都有挑战。我用了5年时间公司才成长为不到200人,就跟蜕皮一样,有一个成长的痛苦过程。经历过之后,今天再看迅雷,由我来指导他们,他们就不会那么痛,因为至少我可以帮助他们解决很多问题;如果将来这批人再成长,就会有很多的经验可以用来教更多的公司。
我现在也在帮这些企业创业,我是创业者背后的创业者。我也挺满足于这种感觉,就是不光坐在屋里运筹帷幄。对创业企业,你坐在屋里是没有感觉的,你一定要到第一线,接触代理商,接触客户,你要去用他的产品,你才能对他提出建议。没有人能只靠看看行业报道、在屋里睡睡觉、打打高尔夫、吸吸雪茄,就能给人有效的建议。
风险投资的游戏规则
硅谷为什么今天能够成长为硅谷?大家都知道硅谷有钱,钱是我们能看得到的,实际上,在钱下面还有两个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它们构成了一个三角支撑。一个支点是无数人办企业的经验,怎么办专业企业,怎么办创业公司,这已经掌握在很多已经成功的创业者或者天使投资人、风险投资者手里。
另一个支点是游戏规则,这个游戏规则是什么呢?就是大家怎么一起玩,说白了就是利益机制。这种利益机制使得创始人、公司员工、高级职业经理人、早期投资人、后来的VC再加上股市的投资者,都能有利可图,使得这个游戏能一直玩下去,让大家一起赚钱。
有了这两个支点,钱才能在硅谷不断地循环。而这样的游戏规则是中国原来没有的,所以中国只有中关村,没有硅谷。
美国风险投资游戏规则的建立,靠两样东西:第一是《公司法》。但是中国的《公司法》不支持优先股,对其没有特殊的保护,而且更看重实物和货币现金的出让,对无形资产的评估和股份比例有限制,很麻烦。所以,先天机制上中国在支持风险投资上存在不足,也就谈不上法律的有效保护,这是国内为什么没有美国这样的投资游戏规则的最大原因。

